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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为还原真相，黎卿带着团队扎进了污染现场。废弃厂房的排污管道藏在荒草丛中，他不顾蚊虫叮咬，趴在泥泞里提取管道残留污水样本；深夜的村镇活动室，他逐字核对数十位受害者的证词，将“污水流过庄稼地”“井水有怪味”等零散表述，整理成与检测数据对应的证据链；面对第三方机构的翻供，他连夜调取机构财务流水，发现其与恒宇集团的隐秘资金往来，戳穿伪证谎言。

庭审当天，旁听席座无虚席。被告方律师率先发难，以“检测样本采集程序不合法”“证词缺乏关联性”为由，试图全盘否定原告证据，言辞犀利如刀。黎卿身着黑色法袍，站在原告席上，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根据《环境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他通过大屏幕展示污水样本检测报告与环保标准的对比数据，引用《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相关条款，逻辑清晰地逐一反驳：“被告方声称排污达标，却无法提供完整的环保监测记录；所谓‘程序不合法’，实则是我方工作人员为避免证据被销毁，采取的紧急保全措施，有执法记录仪全程佐证。”

关键质证环节，黎卿拿出恒宇集团内部邮件截图——上面明确记录“夜间偷排可降低处理成本”，结合之前调取的资金流水，形成完整证据闭环。“被告方明知排污超标仍恶意隐瞒，其行为已构成环境污染侵权，且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理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精准落在法律条文与事实依据之上。

当法官最终宣判原告胜诉时，旁听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掌声。庭审直播片段迅速在法律圈传播，业内人士称赞“这是公益诉讼的教科书级案例”，网友被黎卿的专业素养圈粉，留言“原来顶尖律师的底气，是扎实的功底与不变的初心”。

这场胜诉，让黎卿在法律界声名鹊起。

第91章委屈

凌晨两点的宋氏集团大厦，只剩顶层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黎卿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捏着眉心，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海外分公司财务报表，红色的预警数据像针一样扎眼。连续三天，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主持三场跨国视频会议，协调供应链中断的紧急预案，处理老股东的质疑邮件；晚上还要逐字修改并购案的法律文书，核对数十亿资金的划转明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挤。此刻胃里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他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胃药，指尖却在触到冰凉的金属盒时顿住了。

几年前宋昭离开时，曾把胃药按剂量分好，装在一个印着星空图案的小盒子里，叮嘱他“忙起来也别忘了吃”。可如今那个盒子早就空了，他后来换了无数个药盒，却再也没人会在他熬夜时，隔着时差发来语音，絮絮叨叨让他别硬扛。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夜景，车流如织，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办公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黎卿起身想去拿纸巾，起身的瞬间却一阵眩晕，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长期握笔、敲击键盘而泛着青白，虎口处还有上次签署重要合同的压痕。

这些年，他习惯了独当一面。宋氏的资金流转要他把控，部门纷争要他调解，市场风险要他预判，所有人都依赖他、敬畏他，却没人问过他累不累。刚才视频会议上，老股东带着质疑的语气追问海外布局的风险，他从容不迫地列出数据、分析利弊，完美化解危机，可挂断会议的那一刻，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

他掏出手机，点开与宋昭的聊天框，最新一条还是昨天宋昭发来的巡演彩排视频。视频里宋昭穿着黑色卫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可黎卿看着那张脸，眼眶却莫名发热。他想告诉宋昭，今天处理子公司财务危机时，他差点撑不住；想告诉宋昭，晚上吃的外卖很难吃，不如他做的番茄鸡蛋面；想告诉宋昭，他很想他，想抱抱他，想把所有的压力和疲惫都倾诉出来。

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打出一句“注意休息”。他知道宋昭正在筹备最后一场巡演，比他更忙，他不能成为对方的负担。

放下手机，黎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孤独像潮水般将他淹没，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委屈突然翻涌上来。他明明才二十二岁，却要扛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明明心里装满了思念，却只能隔着时差默默牵挂。他做得很好，宋氏在他的管理下日益壮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支撑他走下去的，从来不是名利和责任，而是宋昭那句“等我回来”。

眼角的湿润越来越清晰，他抬手想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委屈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他靠着冰冷的玻璃，肩膀微微颤抖，第一次觉得，原来站在顶峰，是这样的孤独。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宋昭的视频电话。黎卿慌忙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接通。屏幕里宋昭刚卸完妆，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眼底却满是担忧“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你的灯还亮着。”他顿了顿，又轻声问，“黎卿，你是不是哭了？”

黎卿别过脸，不敢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有，可能是太累了，眼睛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