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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断阙站在冥族最高的观星台上,隔着百里的距离,神识遥遥感知着那一切——
儿子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石像。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任何声音。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脸埋在司徒巧冰冷的颈窝里,像一只被猎人的陷阱夹断了腿的幼兽,不再挣扎,不再哀鸣,只是蜷缩着,等待着最后的寒冷将他吞噬。
冥断阙站在观星台上,手指深深地嵌入了石栏,指甲盖翻起,鲜血顺着石壁蜿蜒而下。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
没有人听到。
这三个字不是对司徒巧说的。是对他的儿子说的。
因为司徒巧的死,不是意外。是他设计的。
这个秘密,他将带进坟墓。
司徒巧的身份,司徒巧此行的目的,他又岂会不知。
但他并未阻止。
因为……那时的他,萌生了一个计划。
一个让冥北曜产生死志的计划。
若冥北曜诞生了死志……或许才是他活下去最好的办法。
他在想——也许这样就够了。也许儿子可以就这样活下去。不突破神尊,不发现神魂中的异样,不触碰那条红线。渊神在闭关,也许还需要几百年,也许还需要几千年。几百年后,冥北曜已经老了,肉身衰败,神魂枯竭,不再是合用的容器。也许渊神会放弃他,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也许——
也许。
他在“也许”这两个字上寄托了一个父亲所有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