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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吴广把话讲完,她才觉得这下彻底完了。
吴广说的,她没有丝毫记忆。
她想起了李贤。她以前有段时间老做噩梦。他安慰她说都过去了,不要强行去回想。他说,那些她想不起来的东西可能会加剧她的症状。
他劝她好好吃饭,没事去看看那棵玉兰树的花也好。
但许栀偶尔自己都会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语气吓到,于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
李贤并不能很快理解这种现代的用词,他看着她,用他那所剩无几的同理心,试图以两辈子最温和的语气劝慰她,说那些温情脉脉的话。
当许栀认真的看着他,话到嘴边,他突然变得怯懦,于是捡起医书里的道理,拿那些气血淤塞,自然思虑重之类的车轱辘话来回说。
那时,阳光从玉兰树的枝桠间轻轻穿过,夏天小蝴蝶多,白色小蝶落到案上的杯盏,一切都是宁静而祥和,便越发将李贤严肃凝重的神态衬托得格外不搭。
他亦不敢让她出院子,于是将一只亲自制作的香囊挂在她身上。至于刺绣的鱼儿,早年在函谷关,他为给许栀传递消息做过这些东西,加上他当年在终南山的见了一眼她放到别人手里那个,以为许栀喜欢鱼,便‘小肚鸡肠’的记到了现在。不管怎么说,李贤的针线活可比许栀好上许多,这才是许栀身上那枚绯色香囊的来历。
香囊被系上她腰身那刻,她就抬手要扯下来,只是单纯嫌丑。
可她见李贤又做出那副难过得要死的表情……
他每每沉思,都习惯将手揣在袖子里,垂着眼,不敢看她,半天说出来一句,“我既不想阿栀离我而去,又很是忧虑。倘若你走得太远,恐会忘记如何归家。”
许栀自然不知道李贤说的‘家’的意味。
不是芷兰宫,甚至都不是秦国。
许栀口中的祖父,她口中的现代,才是李贤口中的——许栀的家。
绕是徐福,他们谁都没想到,到今天为止。汤知培已死,许栀失了忆,他们之间那个遥远的两千年未来失去了依存,竟然只在李贤的回忆里存活。
她笑笑,这真是他在杞人忧天了。
她转身从房里拿出只一模一样的香囊,朝他扬了扬,挑眉道,“你也系上一只不就好啦?”
他怔住半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仿若情窦初开的少年,只晓得僵硬的站在那里,殊不知苍茫之间,五十年的光阴转瞬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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